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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 恋
2019-01-08 09:52:57?郑春华? 来源:1月8日《三明日报》第B3版   责任编辑:   编辑:陈颖昕

●(大田)郑春华
  想起了故乡,我心中充满柔情,那山花簇簇铺满原野,紫芦苇摇曳如梦如幻,风吹来稻浪清香阵阵,梅花数点装扮乡村黑瓦白墙的景象,以及那修竹连接绿篱、溪水绕过屋檐、鸟雀临枝而歌……时光虽然已远,可故乡淳朴的乡音嘹亮,一如记忆般清晰如昨!
  少时,我和弟跟着母亲常到山里的森林里去。在绿色聚宝盆里,苦菜和蘑菇躲藏在山涧边与落叶下,时不时露出些诱人的身影,一路与我们捉迷藏。它们曾是我的挚爱,是彼时餐桌上的珍馐和难忘的家乡风味;我们踏在湿漉漉的小路上,看松花挂满枝条,闻着花香沁人心脾……童年的日子过得清亮悠长。
  母亲却顾不上这么多的诗情画意,她每次上山都是急匆匆地砍下些柴火晾晒,好让下次来时捆扎回家。母亲也带我们摘野果、采野菜。她像个万能的魔术师,穿过荆棘摘来甜美的覆盆子、拨出藏在草丛里的小竹笋。她还知道哪个地方蘑菇长得好,哪座崖下苦菜多!红霞落满天边的时候,整个山谷暮色四合,我们肩扛柴草、手攥野果、咂巴着小嘴一路哼着小曲下山……三十年的时光过去了,林子若记得前尘旧事,应会想起我们姐弟在它胸膛里欢奔雀跃的样子!我们嘴里吐出的果核,或许长成了参天大树!
  “小刺猬,毛外套,脱了外套露紫袍,袍里套着红绒袄,袄里睡个小宝宝。”当母亲再次让我们猜这个谜语时,我知道采摘板栗的季节又到了。
  每到这个时节,一群孩子围在树下,看着压弯了枝头的板栗球。打板栗的叔公踮着脚,举着铁筢子,随着“啪”“啪”声响,穿着刺袍的板栗果铺满了树底下的草丛。小伙伴们你拥我挤,抢着把板栗捡进自己的篮子,喊叫声此起彼伏。看到树上的板栗都快打完了,可篮子仍然空荡荡的弟弟,再也抑制不住心急,放声大哭了起来。叔公走过来,摸着他的脑袋,然后向其他人说:“人人有份啊,你们给阿弟留几个!”听了叔公的话,大家都自觉地把地上剩下的,留给没有捡到板栗的孩子,一群小毛孩复又喜笑颜开。
  河边栽着一棵柿子树,绿色虬枝,样子精瘦,树干上缠绕着枯黄的老藤,青褐色的树皮多处剥落。小时候的我总是好奇:这样瘦弱的枝干,怎能结出硕大的果实?树下的青石板路曲曲折折,一直延伸到河里,大姑娘和小媳妇们蹲在最低处洗衣服,絮絮叨叨的话语中飘起了桑麻旧事、家长里短。年轻的母亲一边给我讲古,一边摆动纤细的胳膊,艰辛的日子洋溢着盼望,在浪花里激荡。我坐在石板上脚踩着河里的沙子,任凭冰凉的河水没过脚踝,若是兴致大发,双脚在水中用力扑打,溅起一朵朵欢乐的细浪。多年后,当我陪伴头顶飞霜的母亲一起回到年久失修的老屋,望着眼前的这一切,感慨岁月沧桑,泪水不由得夺眶而出。
  母校边上的榕树据称有两百多年的岁数,树干粗壮,冠盖如云,荫蔽百米。因被雷电击中,树头烧焦了。春雨如丝的时节,风过处,榕树细碎的花儿纷纷扬扬,散落在树底绿油油的草丛里,飘落沟渠上,流成一河的光影。我归来时,树旁芭蕉正绿,野花方艳,遇一群手挽竹蓝采桑的女子言笑晏晏。看着她们裙裾飘飘,顿时春光荡漾,如同我儿时的情景。
  青山碧水的故乡,美好记忆时常浮现,不敢忘,也不能忘,永远眷恋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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